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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也:万亿(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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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1 15:32: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也也:万亿(组诗)


也也,沈阳人,批判诗写作者。





之一


想我这多半生
存过最多的钱
才有十二万六千七百元
也是仅仅满足了半年
半年后贷款买房
全都交了首付

想我这多半生
听说过的那些贪腐的钱
从几百到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
几亿几十亿几百亿几千亿
现在已经到了几十万亿

儿子,爸爸的心直哆嗦
儿子,爸爸这一生勤俭持家
没有什么本事
没见过什么大钱
等爸爸死了
你一定要给爸爸烧纸钱
一定要烧到几十万亿


之二


从明早开始
我不再和卖菜的阿婆
讨价还价,两两计较
不再为逃票,像鲶鱼一样
滑过地铁检票口
不再往早餐的豆腐脑儿里
死劲儿加免费的辣椒油和香菜
不再和风花雪月的诗人计较
不再怒斥毛粉儿
不再咒骂村里乡里县里市里省里的贪官了
……想到那些泰山一样的万亿拥有者
我看看我,我居高临下的看看我
……我太无聊了


之三


昨天又回乡下
和年迈的父亲唠家常
谈到久不降雨,谈到医院华贵
谈到收成和钱
父亲说
现在的钱不如过去的钱
一小朵柳絮听懂了人话似的
在墙角飞了起来
我们爷俩异口同声的说
钱毛了

恶作剧之心
我突然对小学四年级学历的父亲说
爸你知道万亿的钱是多少吗
这老头儿沉吟了许久
莫非是万顷稻田的收成
一万个万顷吧
谁有

……谁有?
我好像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龇牙咧嘴,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再说什么
对于仅知和绅
仅知刘青山张子善的父亲
都是天书


之四


小时候我摸过最大的钱是
壹圆
见过最大的钱是
拾圆
偶尔拥有的是
壹角
壹分贰分伍分是我藏在
枕头下墙缝里屋棚上的宝

有一次我们几个小伙伴
躺在草垛上看夜空
满天的星星闪闪发光
小明说能有一万颗
小强说能有一万个一万颗
学习好的小军说那是一个亿
满天的星星应该有一万个亿
我怯怯地说
都是硬币该有多好
我的妹妹小芳在草垛下大喊
……快给我摘下来100

越来越少了
能够看到满天星的夜空
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我爬到18层的楼顶仰望
又看到漆黑一片。
……那万亿的璀璨之星
一定是被天上的人,能登天的人
摘光了


之五


每当看到那些可怜人
那些无钱看病的人
无家可归的人
上不起学的人,偷面包的人
逃票的人
失业了还假装上班的人
馒头掉地上还捡起来吃的人
背起老父亲上公交的人
晚上摸黑不开灯的人
月薪1200元还给乞讨者硬币的人
卖血的人
卖完淫顺路给母亲买葡萄的人
抱着5毛钱一斤玉米哭的人
不看新闻联播的人
看《肖申克的救赎》流泪的人
去北京告状被抓的人
背煤的人磨刀的人洗不起澡的人
吃肉依旧狼吞虎咽的人
不被人当人的人。。。

我就想,如果我也有万亿该多好
我就会分给她们。是的,肯定会分给她们
我说话算话,我一张嘴吐出来的
都是钉子

我就想,如果我是一个有万亿的人
我他妈的一定也是个操蛋的人
一定也是个把万亿藏到美国的人
。。。我到底应不应该有万亿呢?
这是一个矛盾问题

(也也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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